夜光

形单影只的我；

二、

2023.11.7阿忠

读书难《打油诗》

领导文化低，自己的工人去读书他是不同意的；让你超过他呀。昔日读书艰难。教育资源匮乏奇缺，文革耽误十年，而立之年的我们本已不适合读书了；到处不被看好，常被讽刺刁难。一批有志青年，不甘落后，利用业余时间，求知上进，克服重重困难，终成有用之才，为社会做出重要贡献。

2023.11.8阿忠

校庆四十有感《新韵》

校庆四十周年师生聚会，回忆昔时条件艰难，苦读求知；一人读书，全家支持，终于苦尽甘来，知识改变了命运，电大学子在各行业多有建树，成绩斐然。有老师写长篇，以示纪念，有感记之。

2022.12阿忠

滕王阁游《新韵》

时维九月，序属三秋。携兄嫂四人自驾三百多公里出游，揽胜滕王阁，联想岳阳楼，两处名楼如两道美味，令人大快朵颐。深感华夏名胜，传统文化美奂绝伦，常想讴歌。

红叶诗会《新韵》

2023.11.7日

财务室

进财务室后，我担任出纳员工作。杨帆当时任出纳，也是搞烦了，她想下来搞会计，说会计工作能学东西些。我是新手，搞出纳容易上手；我什么都不懂，服从分配走马上任了。

上去了才知道，出纳主要是搞外勤，跑腿的事情多，跟现金打交道；在内部就是搞报销现金的琐碎工作，跟人直接交道多，钱不能少报销出去一分钱，多报销出去了你就得贴了。你贴钱了还不敢做声，那也交不了差的；还得自己慢慢检查把账面做好，退不退钱还是另外一会事情。

嗨！脱产了，吃吊手饭了。比在一线满手油腻，跟机器和噪声打交道好多了。每天提着公文大皮袋跑进跑出的，象个人模样咯。对于财务知识我一无所知，这得赶快学，我马上在外面的夜校报了会计班学习；学习《会计原理》。这相当于后来自考学习的6学分，因为是初学，又是业余时间，学起来也费力；我不敢怠慢，不容有失的。我身份不同了，是厂里的“状元”了，压力就是动力，通过努力学习基本掌握了一些财务知识；其中的社会平均利润率让我受益匪浅。在多年以后理财帮我获得了好的收益。

我们财务室的负责人曹艳明，中专财会专业毕业的，是一个老三届大姐。业务能力强，待人也热情；学历也好，经验也好，在主管会计这个职位上，她在厂子内部有着无人替代的资格。

财务室有曹会计，杨帆和，陈建明和刘英，加上我总共5人。我是掉在了花园里，他们都是女的，我一个人是男子汉大丈夫。

初逢好相见，久住难为情。刚进去一段时间还好，不久也觉得冇味了。业务上我不行的，文化上我是“状元”，我这个状元是人们调侃时喊着玩的，那个真把你当回事咯。只要是跑腿的事情，我责无旁贷，脏活累活你男同志不干要弱女子干呀！

干也是应该干，干多了疲倦了也烦躁。我这人没有什么城府，心里藏不住秘密，为人处世的经验，文人官场上的潜规则，鬼才懂呢！王熙凤的粉面含春威不露，丹唇未启笑先闻，明似一盆火，暗是一把刀。我拜她做师傅还差不多，有她传授我一星半点的，比如就是上面这两句秘诀，我还可以在官场上玩一，二个回合。可惜我不懂，历史没有假设。我的官场光荣史其结局如何，不言可知了。

不做事有钱拿，你会抢着去干；少做事多拿钱，你会争着去干；多做事少拿钱，傻子才会去干。我不是傻子，所以多做事，少拿钱的事我不干。但有时候人是要作傻装呆的，不然你会吃亏。

孙膑装傻作呆吃屎躲过性命之忧，终杀庞涓于大树下。我们生活中工作上冲突不定会那么激烈，但小痛长痛是常常会围绕着你的。不如意事常八九,可与语人无二三。“工作就是工作，不要想得那么复杂，”不，这是忽悠人，这是老板说的话。实际上社会上人之间，人事关系是挺复杂的。集体之间内卷的事情多的是。

做事拿不到钱的都有。

在年终评奖的时候，由于利益的关系，大家开始使暗尽，显神通，耍花枪，浑身解数使出来了。我一个懵懂鬼糊里糊涂的完败收场。我们财会室曹大姐，没有争议的评她为第一。

第二杨帆也没有争议；杨帆也是漂亮能干性格好，还灵泛聪明，厂长王明喜都喜欢她，老是逗她玩；如果学历高点，曹会计都会被她挤下去。

第三名，刘英，身体不好，不能外出，不不温不火的，裙带关系进来的，做事也可以；裙带关系的厉害我也略知一，二，不惹她；让着她点。下面就是第四名了，哎呀！不行，不争一下就是第五名了；谁愿意做末名，谁愿意垫底咯。人快倒地下了，还不挣扎动弹一下吧。第四名，陈新明。评陈新明的时候，好像我不是这个屋里的人，财会室他们四个人小声的说着话，轻声拟议着第四名。不时的用眼睛瞟我一下，示意说“你看呢”，没有意见就散会啦。他们平时的友好甜蜜微笑没有了，那微笑好像是很遥远的事情，我顿时觉得这些人好陌生。即算我拿个末名也安慰安慰噻，什么累还是累了，名额有限，你毕竟是新手，业务能力还是差点。说点这话安慰我一下会死呀，会掉肉呀。我不舒服，我自然不甘心，刚想发作，戏剧表演开始啦。陈新明“哇”的哭出来了。其实刚开始的时候，她就在那里轻轻的抽泣，抽泣一下，望大家一下，抽泣一下又望大家一下；评定她第四的时候，刚刚停下，见我要抗争发作，她马上“哇”的哭出声来。我也是不懂事，这种情况下你还不懂吗，让一下多好。来日方长的。只要我一点头认可他们，马上就会恢复常态，那遥远的甜蜜微笑就会来到身边。

陈新明老实人，性格懦弱，遇到一点不高兴的事就唉声叹气，大点事就哭出泪水来。一天不哭都是反常，原因可能多，但办公室压抑是一个原因。

虽然抗争是无济于事的，我当时也忍不住，大声的争辩了几句，讲话也生硬，让大家不高兴了。依了我，这个大家默认的秩序会打乱去的。是我不知趣，曹会计的说了几句，怪我不谦虚的话，但她脸上露出了不快意之色。她心里在说：刚来财务室的第一年，你就不听招呼使唤，那你以后就好自为之吧。

我进财务室是可进可不进的，人如果合适，多一个人，事情分成五个人做都会轻松些。有个男子汉跑腿也好，出力的事情，累点的事情男同志做合适些。也是为了响应落实上级“四化”方针国策大计，要做做样子的，也搞了一年。就路归路，桥归桥的；没有把我这个“状元”当回事了。

后来一个偶然机会，我就被踢下了楼（管理层在二楼办公），撵下了车。

我办公室隔壁东头是销售科，他们跟我财会室关系最为密切。我进财务室后不久，销售科也来了新人。他是上天安排来欺负我的，是来磨炼我的心智，丰富我的人生，调整我人生前进轨迹的。

他叫刘觉能，1.76的高个人，弓背，脸庞小，五官不明显，或者说脸上不知道长了些什么五官，给人感觉不明显，不好看，看了有点不舒服。他母亲是街道上的一个书记，在基层来说是蛮有权利的。那时候，留城的，待业的青年要居委会（现在的社区）推荐安排工作。比现在街道社区劳动保障站的权利还大，那时候是真正安排工作，工资差别又不大，给你个饭碗就是饭碗，你不犯错误就可以干下去，不会再失业了；给你分配个好单位国企央企的真是个天大的人情，所以街道书记权利很大。现在的街道书记也不错，是政府的前沿阵地，是贯彻实施政府对于群众具体工作的，小权利小利益不少的。

刘觉能还有好身份，他是厂长王明喜的徒弟。所以一有机会，刘觉能调到楼上来，去销售科工作是顺理成章，不令人意外的事情了。这个人灵泛，厉害，喜欢搞恶作剧的。在车间工作时候欺负女工，把单车车胎扎坏，在换衣柜里放脏东西，哪个女工跟他过去去，他就是这样恶作剧的害你，胆大妄为的。他就是当今的高俅。

工作的关系，他经常到我这里来领付委，付款委托书，这是单位之间买东西的付款凭证。

他工作不久，就异想天开的觉得自己发财机会来了。在我这里领付委的时候是要登记签名的，他把登记本上面的签名给涂掉了，藏下了一份付委。他是用了心机的，你可能问，为什么不把登记本偷去扔了，或者是把登记的那页撕去烧了，这样不更好，为他以后犯罪完全毁灭证据。

其实不然，那不行的，那个付委登记本是天天要用的，所有厂子里的业务人员，只要是买东西都要登记在这本子上的。如果偷了本子或者撕坏了马上就会发现的。

他这个胆大得有点蠢的东西，用付委犯罪买了一个彩色大电视，一个高级收录机。花了六，七千元钱。当时我们的工资是39.50/月。这个数额在当时有蛮大，这犯罪肯定是要判刑的。

月底对账时候，交电公司这份大金额的账不对，马上就查出来了。这不得了，这可是我厂子里开天荒的事情，没有听说过，哪个销售员有这大胆妄为，有这样蠢。

我们马上报案，浏阳河派出所就来人了。所有近期领过付委的人，尤其是那个买彩电，录音机付委前后的领取人，被盘查审问，这些替单位买过物资的人，一个个都被搞得灰头土脸的。

最倒霉的当然还是我，在案子没有破获之前，我是最大的第一嫌疑人，因为我是发放付委的人。

我马上被软禁了，把我软禁在三楼西头保卫科办公室；每天有派出所的户籍警察看住我，户籍轮班审查问我，头一，两天查得凶，逼问得厉害。第三天就问得不紧了。我间接的听到消息说，近段时间刘觉能家里买了大彩电和录音机。我马上心里就明白了，肯定是他了，是他这个蠢东西犯罪了。那时候我们的工资是39.50/月，六，七千元的消费你那里来的钱哦。那时人们奋斗富裕的口号是要做“万元户”。贪污万元，有的要判重刑或者死刑的。退赃的判得轻点。

我就对户籍说了这情况，我说肯定是他，我是无辜的。可是他们还是没有放松对我的看管，软禁着我，我不能回家。这是1985.01.04/月前后几天的事情。

为什么记得这样清楚，因为我的文儿是这天出生的。我可爱聪明的文儿出生，我不能前往看视照顾他和妻子德霞，心里好难过啊！这么个大喜事被这个刘蠢货害了，破坏了。我不能回去照料妻儿，德霞伤心，岳母很生气；不断的询问厂里的同志和领导。厂里领导的答复是：近来工作很忙，有要紧的事，要加班暂时不能回家。

时间长了，虽然有点疑惑，但是一时也没有办法搞清楚真相。儿子出世，头一件要紧的事就是取名字。德霞托信来问我给儿子取什么名字；我马上回答叫“张文”。怎么这样快，原来我早已在这里等着了。我们这十年浩劫下的一代，对于文革的功过是非我不去评论，小民百姓真的搞不清楚这些东西。但我的感受是，在社会生活风气方面不好，造反派的口号是“要文斗，不要武斗”；但实际是是既文斗又武斗。打，砸，抢的事情我也见过几次，也不多；但社会上许多人都说见过，都说乱得厉害，后来搞军管会就是证明说乱得很厉害，政府已经管不住了，因为公检法部门被冲击，已经不能进行正常工作了。1967---1968年时“工联”和“高师”（工人造反派组织和大学学生组织保皇派）的武斗闹得凶，已经是用枪互射，用手榴弹炸了。我记得我们宿舍一天晚上被扔了手榴弹，把门前的水沟给炸裂了。我们的一个邻居符义胜，空军复原军人，是高师派的，与“六号门”的搬运工组织打仗，他的脚被子弹打伤了。

我那时十二，三岁，有参加了铁路机务段的一个“小铁牛站团”造反派组织，是铁路造反派组织下面的一个分支。那时的人们，有几十个人，有一个共同的政治观点，想搞个什么组织，往大的造反派组织或者是保皇派组织说一声挂靠他们，自己做一个旗帜就可以成立个组织。然后去公共场所，政府部门，机关学校有办公室，教室的地方，租借或者是占用，刻一个章子，挂个牌子就可以，就算是成立了一个组织。而那些大组织是希望发展和壮大组织，他们也是无不应允的。那些机关和学校是不敢拒绝的，不然我们就造他们的反，就说他不是革命派。我们小铁牛战团人员，大的有二十几岁，我可能是最小的了，再小也太不像话了。

社会上搞武斗，常有打群架的事情发生，我们民间也是打架的多，邻居小孩，学校里的男同学打架的比较多。我年纪小不懂事，在同龄人中我比较有力气，我打架也比较多。打架逞一时之气，其结果都不好，对输赢双方都有伤害。这是很明确的，大家都知道，为什么就不改呢！这个问题我思考了许多年，感觉不对，要慢慢改，我进厂子里的两次考试也说明我是在慢慢的改变；所以我现在面临给儿子取名字的时候，冲口而出的说了叫“张文”。这可能是做父亲的，最快给儿子取名字的了，如果这个不算快，那后面的“言儿”名字是绝对算得上的，因为他还没有出生我就这样想好了。语言和文言文的意思，就是希望他们学文化。心里有愿望，一有时机就容易抓住，我学习的时机来得晚了些，但当它出现在我眼前的时候，我果断抓住了他，这就是我的一贵人，叫刘胜宇，他引导我开始了自考大学的学习。

前后不到十天，刘觉能盗买案破了，我才被解除软禁；期间被户籍无理的责怪，非礼的盘问。尝试到了人失去自由，在野蛮高压之下伤害的痛苦。使我学会了在人之间发生激烈冲突时，学会了忍让和退步。本性我是倔犟的，妥协我也学会了一点。这使我后来的人生比较平缓进步，一有机会我抓住了而且不轻易放弃，因为我获得的机会少，来得晚，觉得机会的难得呀！人比较有韧劲了。

案子告破后，我也获得了自由，被“无罪释放”，其实是个很简单的经济盗买案，根本不要多长时间破案的。但因为有阻力，所以拖了上十天。浏阳河派出所的所长跟街道书记关系从来都是密切的，这是从工作关系上来来说，两个并行的地方上有实际权利的行政机构，是政府的前沿阵地。其派出所长和街道书记，他们有私交就关系更密切了。（后来这派出所的人还有此类假公济私行为）

刘觉能是厂长王明喜的关门徒弟，明面上王不会袒护刘，但心里总还是不忍也不会伤害刘，王袒护保护他的犯罪没有，我没有证据不好说。但后来对刘的判决是两年刑期，还是“内判”。我被软禁的时候，那户籍说：你这是重案，要判十年徒刑。我当时也怕也不怕，不怕是知道了，这显然是这刘觉能犯罪了，怕的是硬要冤枉判刑我，我也没有办法了。厂子里好长一段时间都有人说，有的是直接对我说：是有关系呢，要是判你，起码十年徒刑咯。

这事情过后不久，王明喜和曹会计他们觉得我也总有点失职错误的，象个没有事的人，也说不过去。

一天曹会计说：是这样，厂里的工种随便你选，你也多次说过想去电工班，你去搞电工好吗？

这我马上答应了，这次财务事件，心里虽然憋屈，我是受了冤枉气，但我不是吃菜的虫，那地方不适合我呆的，这点我心里很明白。就这样我离开了财会室，去了电工班。

这一年财务室的经历，有点传奇舍，内容丰富，情节跌宕起伏，对我个人来讲是个悲剧，对我人生是一个比较大的刺激和打击。但它其实是古今社会人间的一个缩影。任人唯亲和任人唯贤的斗争从来没有停止过，只是激烈的程度不同而已。一旦有机会就会互相争夺，互为绞杀，甚至是互为消灭。人不为己天诛地灭，为了私利当权者会各取所需，哪怕是变换旗帜都无所谓的。为国为民也可以根据实情调整路线和国策。我这次任职夭折，是任人唯亲的一种滥用职权。伤害了法律尊严，滋长了歪风邪气。错的明明是他们，三扁担，扁担三的打了我一板。

如果我留在了二楼搞管理，我可以肯定的说，我读电大也好，自学考试也好，这个大学文凭是迟早要拿的，可能要快些要早点。我可以用我的知识为企业为我们厂里做多点贡献，下面小集体企业太可怜了，几百人的工厂，没有一个大学生。没有掌握知识文化的团队，没有科学本领，在改革后快速变化，甚至是翻天覆地的变化中，你能跟上时代潮流，跟上主流吗？大的央企国企垮了倒了，小的街道工厂，私企变强变大的都有，比比皆是。这有两个原因，一个原因是有意做恶，贪污腐败；还有个原因就是没有科学知识文化，根本就不知道科学管理。

我在财务室工作时候，厂里批准去读电大的“刘大学”和朱正韩，都毫无争议的当了厂长，“刘太学”嫌弃我厂，去长沙第三塑料厂当了厂长。他们在我手上常来报销学费。朱正韩比较长时间当了厂长。后来来了个长沙大学的张美女，搞两年也走了。再后来余安定，他人蛮好的，纺织公司送去读了中专，他也当了厂长，可见人才的稀缺。又稀缺人才，又容不下人才。这样企业怎么会发展好呢。

人只要没有私心，又有科学文化知识，这样人担任领导不会差到哪里去，不大获成功，小成功是完全可能的。为什么我这样肯定的说，因为我知道，以我这样的能力和智商，在大众都拥有的条件下，在没有任何特权的情况下，通过拼搏都有点小成绩，后来能过上比较好的生活；这应该很能说明问题的。我离开光华织布厂，是我的不幸，也是厂子的不幸，厂里领导容不下知识人才，不单单是讲我。

厂子里聪明人多的很，人上一百，形形色色。陈果甫，厉继强，马*义，易细安那几个车间主任，还有我前面介绍的潘明慧他们那些人，真的是聪明能干的人，我在厂子里根本不能跟他们比，就是文化知识，他们如果缓过劲来，发奋追赶一下，马上可以超过我的。这就是悲剧，时代局部的悲剧。

辩证客观的来说，我实在又是幸运，因为出来后，我是慢慢混得更好了。2022.12.10阿忠

本文故事纯属虚构，如有雷同，纯属巧合。